關於苦

這篇也是多年前在當塔羅牌師時所寫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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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始幫朋友和客人算牌後，才發現每個人的人生各自有各自的苦；有的苦確實很苦，有的苦也是自找的。

不知道自己要什麼，苦；得不到自己想要的，苦；得到之後發現沒那麼好，苦；得到之後卻無法永久不變，苦；得到之後卻又失去，更苦。

另一種跟慾望比較無關的，是身體上的苦，不管是自身或家人，尤其是久病找不到良醫時，對病患和照顧者來說，除了身體上的痛苦與壓力之外，心理上的壓力更是沈重，那種怎麼努力都沒有用的絕望感，有時真的會把人吞噬。心裡素質強大的人，可以想辦法讓自己堅強，但我們對於別人的軟弱常常是無能為力的。

另一種我覺得最難解的苦，是家庭問題所造成的苦，家庭問題通常是盤根錯節，愛與恨交織；血緣之情濃於血，但有時也毒若砒霜。在扭曲的家庭環境下成長的小孩，長大後往往要花比別人更多的心力才能把心中的結解開，解不開的人很容易陷入命運的鎖鍊。

客人來算牌未必會對我們訴說他們心裡的苦，當我跟他們說一些牌面呈現的事實時，有的客人會默默掉淚，有的面無表情，也有的會開始訴說他們的故事。我們所能做的，也就是根據牌面的結果給予最好的建議，但很多時候，那樣的「苦」的狀態其實是無解的。

我努力回想從小到大所吃過的苦，小時候雖然家境不好，物質條件差，不過小孩子其實有得吃有得玩，有充分的自由，每天就很快樂了，根本不會去想苦不苦的問題。在成長過程中，跟每個平凡人一樣，都經歷了考試壓力的苦、青春期不被瞭解的苦、失戀的苦、單戀的苦、求職的苦、被誤解的苦....我發現可能我是一個好運的人，也或許我是一個比較樂觀的人；在很多時候，當時覺得苦到不行的事，在時空轉換之後反而覺得那些苦都是人生的調味料，它們讓我更懂得甜美的滋味是什麼。

塔羅牌當中最能代表苦的，莫過於倒懸者這張牌。被吊起來的這個人，確實處於受苦的狀態，很多時候受苦的原因是因為舊有的框架限制了我們，我們必須想辦法找出新的觀點與態度去面對那樣的困境，在困境中發掘內在智慧之前，我們處於那樣懸吊的狀態。

在村上春樹的『1Q84』裡有一段話，我嘗試節錄大意：「人們並不希求著所謂的真相，大多數的人只是渴望著美好、帶有意義感的真相，然而實際上真相多半伴隨著痛苦而來，相較於所謂的真實，人們期待的只是止痛藥。」